山江湖工程的前世 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今生

可持续发展的中国模式

——专访省科技厅副厅长、省山江湖委办主任王晓鸿

马策/文

　　在当今世界，“生态”可是个大热词。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简直就是全人类正在展开的地球运动，一场全球化的宏大叙事。

　　说到生态经济，不得不提莱斯特.布朗。这位美国农业经济学家、地球政策研究所所长，以拯救地球、延续文明为己任，多年从事农业、生态、环境及相关经济模式的研究。

　　布朗在广为国人所知的《谁能供得起中国所需的粮食》一书中提出了中国的粮食危机问题。基于生态　　和可持续发展理念，布朗认为地球人尤其中国人养不活中国人，曾经引起世界沸沸扬扬的议论。

　　如今为人熟知的可持续发展和生态经济概念，就是由他率先提出的。在《生态经济：有利于地球的经济构想》一书中，他提出了全新的观点：经济是环境的一部分，是环境的子系统，经济必须归属于生态这个理念。这种生态经济学把过去分离的生态学和经济学结合起来，主张一改过去经济凌驾生态的思路为生态主导经济的思路，以避免现行的经济模式使世界走上经济衰退、环境最终崩溃的道路，从而要求向降低资源消耗和污染、经济稳定增长的可持续发展模式转型。

　然而，一直以来，江西有个“山江湖工程”，却是一个得到国际社会普遍认同的著名的实施生态经济的典范工程。经过20多年的生态实践，时至今日，完全可以说，山江湖工程作为中国发展模式的重要部分，为世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积极经验。

　　去年底，江西鄱阳湖生态经济区上升为国家区域发展战略。关于山江湖生态治理工程与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关系，用江西省委书记苏荣的话来说，就是“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是山江湖生态治理工程的延续与拓展”。

　　就像一个故事，山江湖是鄱湖区的前传、前世，或者说，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是山江湖的后传、今生。前世是历史，今生正在展开中。描述现实总是离不开历史的。

　　“山江湖”区域是鄱阳湖和流入该湖的赣江、抚河、信江、修河、饶河5大河流及其流域的简称，该流域占江西国土面积的97%。“山江湖工程”是在山江湖区域内实施的一项山水综合治理与开发、环境与经济协调发展的大流域生态经济系统工程，曾被联合国专家誉为人类保护自然、利用自然的经典工程，先后参加了在巴西和南非举行的世界环境与发展大会，参展德国汉诺威世博会，并加入“国际南南合作网”和世界“生命湖泊网”，成为世界认识江西、江西走向世界的纽带和桥梁。该工程已写入全省小学教科书，执笔者正是本文访谈对象，省科技厅副厅长兼山江湖开发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晓鸿先生。我们的对话就从这教科书开始。

　　《赣风》（以下简称GF）：小学教科书上的山江湖工程是如何表述的？

　　王晓鸿（以下简称王）：这个表述首先照顾到小学生可接受的知识性和趣味性。涉及到山江湖地理位置、山江湖工程基本战略、试验示范、国际合作与交流等简单知识，希望小朋友们对环保、省情和可持续发展概念有一点儿认知。从教育的角度，最好能激发他们，从小就能从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怎样做才能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思想。

　　GF：山江湖工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取得了哪些重大成就？

　　王：说来话长。1978年全国首届科技大会召开，迎来了“科学的春天”，江西也开始考虑科学与发展的问题。1979年，省政府与中科院进行了第一次鄱阳湖综合科学考察。1982年，考察成果出来了，使我们意识到鄱阳湖反映的问题（比如泥沙淤积、洪涝灾害等），是流域存在的问题（比如山区水土流失等）。这就要求以系统的眼光看问题，实施综合治理。当时，我们提出了“治湖必须治江，治江必须治山，治山必须治穷”的发展战略。到1985年，省政府正式成立山江湖开发治理专门机构，拉开了山江湖工程序幕。实际上，我们最初的战略就暗合了可持续发展理念；也可以说，我们的想法一开始就具备可持续发展理念雏形。当90年代全世界达成可持续发展共识的时候，我们对可持续发展理论的实践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头，“可持续发展贵在实践”，所以山江湖工程从一开始就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认可。基于国内发展理念的滞后，就当时的情形而言，山江湖工程可谓“墙内开花墙外香”。

　　山江湖工程一直由历任省委书记或省长挂帅，每一届省政府持续接力，并将工程逐步上升到“振兴江西的奠基工程、可持续发展示范工程、流域综合治理示范工程”的高度。中国社科院常务副院长王伟光曾概括，山江湖工程是对“中国发展模式的补充”。苏荣也一再强调，“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是山江湖工程的延续和拓展，是江西历届省委省政府和全省人民积极实践的结晶。是全球生态恢复与扶贫攻坚的典范，成为江西实践科学发展观、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奠基工程，成为中国发展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GF：怎么理解山江湖工程的主要内涵？

　　王：这个内涵应该说非常丰富。不妨概括地说一下，就是把山江湖作为一个相互联系的大流域生态经济系统，以可持续发展为目标，以科技为先导，以开放促发展，治山、治江、治湖、治穷有机结合，辩证施治。

　　GF：是不是发展出一些模式？换句话说，究竟是如何治山、治江、治湖、治穷的？

　　王：的确，山江湖工程在山区、丘陵盆地区、湖区平原区及区域综合开发方面都进行了积极的科学探索，也取得了明显的社会、经济、生态协调发展的效益。

　　举例来说，赣南山区主要以小流域为单元展开可持续土地利用治理。比如南康龙回河治理中的“山顶树、山腰果、山边猪、水面鸭、水中鱼”立体农业开发模式。再比如赣南“猪沼果”循环生态农业模式。丘陵盆地地区有突出的泰和千烟洲红壤治理模式。湖区平原区有余干大水面养殖模式，水中养鱼、蟹、珍珠，岸边种草养猪，以猪粪肥水、种草，以水草养鱼、蟹、珍珠等，达到循环利用和改造生态环境的效果。这方面的例子多多，今天恐怕难以面面俱到。

　　GF：山江湖可谓跨世纪工程，20多年的科学实践，积累了哪些基本经验？

　　王：应该说首先是可持续发展，前面说了，这是山江湖工程的目标。1987年世界环境及发展委员会给出的定义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求，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求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称为可持续发展。”山江湖工程一直是朝可持续发展施治的。其次，山江湖工程的成功依靠的是技术进步与创新，比如说，早在1991年，我们就开始着手建立覆盖全区的地理信息系统，技术支撑在98抗洪斗争中作出了重要贡献。另一方面，治理水土流失是治山治水工程的重点，比如前面提到的赣南地区“猪沼果”生态农业工程，效果显著，被农业部定位“南方模式”，这也是治穷与治山治水相结合的成功例子。总之，经验多多，这里就不一一举例了。可以肯定地说，这些经验对目前的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依然具有启示作用。

　　GF：山江湖如何最终延续、拓展为鄱阳湖经济生态区？

　　王：山江湖工程与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有这天然的血脉关系，前者是后者的前驱与探路者，后者是前者的拓展与必然。都是走生态经济的路径，以实现可持续发展为终极目标。早在1999年，时任江西省委书记的舒惠国就提出江西有可能成为中国第一个生态经济区。苏荣书记主政江西后，多次对鄱阳湖生态进行了调研，继续强化了生态、可持续发展等符合科学发展观的理念。关于山江湖工程，我们进一步明确了“立足生态，着眼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立足鄱阳湖，着眼全流域”的全局发展战略。从山江湖工程到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道路，既充分又必要。

　　GF：山江湖工程如何策应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

　　王：这个问题，实际上也可以转换成科技支撑和引领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的问题。科技系统将全面推进科技创新“六个一”工程，加快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十大优势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发展。加大重大高新技术成果产业化项目实施力度，加强国家级科研平台的建设。还将深化和拓展山江湖工程，加强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创建低碳与生态经济试验示范基地，包括生态农业、绿色食品、有机大米、循环经济、低碳社区、生态城镇、节能民居、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农村生活污染治理等重点领域，为鄱阳湖生态经济区建设提供可持续发展模式。

　　GF：从专家的角度，您个人对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发展还有什么建议？

　　王：我本人认为，有三件事要立即进行，一是开展“第二次鄱阳湖综合科学考察”，摸清家底。二是加强对外科技交流，搭建国内、国际合作平台，与国内外大家、名家加强对鄱湖及鄱湖流域自身演变规律的研究。三是强化对鄱阳湖生态环境的实时动态监测。